他没直接回衙门, 在外头转悠好几圈, 琢磨半天上司可能会问什么,他如何回话, 自觉妥了,才回去复命。
他小心翼翼推开签押房的门,觍着脸笑道:“大人, 蒋夫人门前事都处置好了,绝不会再有人打扰她。”
陈令安“嗯”了声,递给他一份案卷,“找人透露给刘瑾书。”
吴勇翻了翻, 都是陈令宜挪用库银、贪墨受贿的罪证,他们锦衣卫前阵子曾呈递皇上。
他不理解,“给他有什么用,皇上都留中不发,他还能说动皇上立案审查?”
陈令安难得耐心给他解释:“刘方在吏部活动,打算让刘瑾书避其锋芒外调江陵,这人还算有几分文人傲骨,如果见了这份罪证,想必不会从命。”
吴勇兴奋得一击掌心,“让他们狗咬狗!不过……”
今日上司态度温和,他胆子也大了不少,“其实刘瑾书走了也挺好,起码不缠着三姑娘了。”
陈令安笑了,“你蛮关心她的啊。”
他一笑,吴勇头皮就发麻,“不不,我是关心大人您!”
陈令安笑意更深,“那真是多谢你了,大——哥——”
吴勇立时满头冷汗,直想叫救命!
等他抱着案宗从签押房出来时,已是两眼迷离,浑身软麻。
狐朋狗友围上来,关切地调侃:“瞧你这幅样子,又被大人骂了不是,这次是扫大街,还是刷马厩?”
吴勇摇摇头,“都不是,他喊我大哥。”
众人奇怪:“谁?”
吴勇长叹一声:“死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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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傍晚总是姗姗来迟,酉时已过,太阳依旧没有落山的意思。
陈令安把处理完的文书归置好,站在窗前,漫无目的地望着那片浓绿欲滴的柳荫林。
白亮亮的光斑在树叶间滑动,在眼底留下点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