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饱含思念和遗憾的叹息声,随风四散在这阴郁的高墙深院里。
天色渐渐暗了,当太阳敛去最后一丝光亮时,天空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锅,严严实实扣下来,闷得人喘不上气来。
北镇抚司门前的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晕,照着两个人从里面出来了。
“要下雨?”吴勇猎犬似地吸鼻子,“有股潮湿的雨腥味,啧,皇上头一回在后湖办赛龙舟,赶上下雨可真扫兴。”
陈令安一边走下台阶,一边整理着袖口,“梅雨季节,有点雨再正常不过了,何谈扫兴?你还是把心思放在……”
他突然身形微顿,一摆手示意吴勇警戒,随即一抽腰刀掷向照壁旁的暗影,“出来!”
一声惊叫,有个黑影抱头滚了出来,吴勇上前制住他一看,不禁笑了,“我道是谁,原来是周公子,怎么着,想进诏狱一家团圆?”
陈令安没想要来人的命,那刀特意避开了他。饶是如此,周永昌也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瘫在地上筛糠般抖了半天,好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舌头。
“我、我有事求陈大人……我娘身子不好,受不了诏狱的阴寒,求大人放了我娘,换我进去坐牢吧。”
他砰砰磕头。
吴勇一乐,“你当诏狱是你家后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永昌不敢多言,只不停磕头哀求。
陈令安偏头看着周永昌,忽笑了下,笑得周永昌心底发毛,不由得住了嘴。
“看不出你倒是个孝子……”陈令安慢慢道,“我这人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这样好了,你帮我做件事,做好了,我就把你娘放出来。”
你哪来的自信说自己心软啊!周永昌腹诽一句,刚想问什么事,转念一想,他根本没资格拒绝,遂硬着头皮应下,“只要大人用得着我,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也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