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姚姨娘再能掩饰情绪,此刻脸色也阴沉下来,“你想想清楚,这是张家,做主的是老爷,老爷可有说不让周太太进来?”
门子覷着她的脸色,“姨娘是说……老爷让她进来?”
姚姨娘面皮一僵,到底没敢再借张文的名头办事,转而抛出个诱人的条件,“你家小子也到了当差的年纪,明儿个先送进府学学规矩,等端午大爷回家,就跟着他伺候吧。”
门子登时喜出望外,儿子做大爷的书僮,比外院跑腿打杂好上百倍,便是太太罚自己,他也认了。
再说,日后嫡母亲娘哪个占上风还不晓得嘞!
他给自己的脸轻轻来了两下,一边骂自己猪油蒙了心,一边要去开门。
姚姨娘轻蔑地笑笑,“你也别说我难为你,把人请到门房说话,不算违背太太的吩咐。”
门子点头哈腰连连称是,把姚姨娘请进门房坐着,又不知从哪里端来一壶茶并四样点心,仔细涮洗过杯子,方开门迎进周太太。
周太太一进门,见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便有些迟疑。
姚姨娘不由一阵暗恼,面上仍是温温柔柔的笑,优雅一抬手。
“周太太请坐,我们太太恼恨你,放狠话要与周家绝交。不过我想着,若不是遇到极难的事,你也不会登我家的门,就算亲事不成,也不能是仇家,再说了,周老爷和我家老爷还是同乡,万万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这番话简直说到周太太的心坎里,顿时觉得姚姨娘顺眼起来,嘶哑着嗓子哭道:“我家老爷被陈令安抓走了,我到处求人,斡旋好几天都没个结果,如今只能指望你家出面了。”
姚姨娘浑身一颤,原本想借此散布蒋氏小肚鸡肠的名声,竖起自己温厚贤淑的形象,却无论如何没想到接了个烫手炭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