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句话。
她才将将有孕,怎么就会产难了?
简直是滔天笑话!
“郡公、郡公这是怎么了?”
提着灯笼的家仆们瞪着眼,面面相觑地不知怎么答话。还是金茶冒着大雨从人群中奋力地挤出身来,举着满是鲜血的双手,扑跪在地上重重磕着响头,求我他救救明珠。
到底是怎么了?
雨珠溅到他的脸上,将他硬生生打醒。看着满地跪成一片的人,看着把额头磕得血流如注的金茶,他顿感眼前一片眩晕。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逼着自己稳住身形,攥住身旁侍从递来的手杖,辟开了一条路径直踏了出去。
“我倒是要看看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你们是不是都在骗我,明珠怎么会产难,怎么会产难,她才刚有孕几日,才几日,怎么会……”
“你们是不是都在骗我……”
他凭着记忆在雨夜里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崔明珠的院前。她的屋子在阁楼上,只需要步入院中,再绕几阶便能见到人。
这样短的路,等他一只脚榻上台阶的时候,惊讶自己怎么会走了这么久。
久到每迈出一步都令他胆战心惊,心中战战,久到每多踏一级,浸入鼻息中的血腥气就多几分。
是啊,是不是金茶磕得太重,血越流越多了?
这样流下去可如何是好,她是跟着明珠的陪嫁丫鬟,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明珠岂不是要动气伤身,腹中的孩儿又要不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