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如我所愿的那样,我许久没有在府中见到她的身影。公府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成日里本应是难免要打上照面的。
可是没有。
她住的那间暖阁,我好像远远便能闻见一丝发苦的味道,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直到我又一次见到她。
她躲在花丛后,抻着手,将玉碗里的药悄悄浇在树根处,把药渣埋进土里。
看来我的嗅觉没有失灵。
她一转身,看见了身后的我,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我也愣住了。
我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她。
我用来说服自己的所有的话,让我肆无忌惮地一直往前走的话,在那一瞬间全被堵在了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呢?
我本来以为,她会惊怒,会愤恨地斥责,甚至扑上来对我掌掴撕咬。
可是没有。
她比我想象中平静多了。
平静地稳稳托住手中的药碗,平静地从我的身边走过,将淡淡的苦味留在我的鼻尖。
我不知道她在喝什么汤药。
那种无端陌生的感觉让我也不想在乎。
彼时,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她似乎在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她被提及得越来越少,而我代替她出面的时候越来越多。
人们夸赞我的貌美,恭贺我的柔婉贤淑,即使这些特质我并不拥有,但我却享受极了。
我再一次觉得,人间真是个好地方。
除了妖界那个人人自诩清高的恶臭地界,这世间大有我的容身之处。情到浓时,我睁开眼望进他朦胧的那双眼,被他轻抚着脸庞——
他说,他愿意把他所有的一切献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