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将梳妆台上玉梳捻在手中, 他不曾言语,只是抬手轻轻挑起封离的下巴, 在还散发着潮湿之气的发丝之下看清了那张脸。
洗净了尘埃之后,那张面容显露出了几分如今光鲜的模样,只是眉眼青涩,藏着缺失了自尊的拙气。
不过入眼的确清丽,他沉吟片刻, 像什么呢?
像莲池里扎根淤泥之中亭亭净植的莲么?
思即此,他不由嗤笑一声,惹得封离目光不禁沾上了未知的惊惧, 声线发颤道,“……少主?”
“无事。”
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梳齿的痕迹将下巴处的肌肤印上了红痕。镜池勾起唇角,看着他眼下拿到蜿蜒至耳畔的深刻而丑陋的疤痕,心绪颇好地想道:
也不知这疤痕后来是寻了何种高人指点,竟能恢复地那样好,连半点痕迹也看不出来。只是可惜,如今这个讨人厌的东西日日都跟在自己的身前,再也不会有那样耀武扬威的机会了。
因为,很快他就要变成一个死人了。
“往后你代替梧桐的位置,跟在本座身边伺候。”他撤了梳子,在封离垂眸的瞬间,随手扔进了废弃的书篓里,“本座有些乏了,你去外间守夜吧。”
狐狸洞里也有这样的规矩,与人间一样,无非就是主子需要一个随叫随到的下人跟在身边无时无刻地满足各种所需罢了。
他依稀记得镜池似乎还有惊梦的毛病,常常做噩梦而夜半惊醒。他对此也甚为不解,分明是狐族捧在掌心里宠爱大的孩子,半点委屈也没有受过,怎么会惊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