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最下等的妖怪,继承你母亲的衣钵填饱肚子就算是活出名堂来了, 摆出这般故作清高的姿态, 也不嫌可笑。”
妖怪不需要有所谓的自尊,更无谓什么炽热的、鲜活的心, 所以他还是活成了表里如一的样子,外表也脏,心也脏。
他站在雾里,忽而有些庆幸,那时他尚且稚嫩, 脸上脏兮兮得又是伤痕又是脏污,教她没记住他的模样。当然,也或许是她压根没有要把他记住的打算, 于她而言,救了自己,和救了路边一只濒死的狸奴没有什么分别。
这样也好。
若无今日,事到如今,他也不会知道当年出手将他救下,居然就是她。他眼下倚仗着对方的“救命之恩”留在了她的身边,不过想来,这一声恩人竟的确叫得不冤。
不论如何,自己没有在她心里留下印象,是再好不过的事。不若只怕还不曾施展,便如幻梦之沫被一把戳破,可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他摸了摸了胸口,从那里缓缓抽出一把刀鞘精致的银刀,是当年要分别时,她从袖中拿出与他的赠礼。
“袖刀,出刀隐蔽不易发觉,出手要快,一刀毙命。”她比划了一番,“对准喉咙,这样。”
“找个机会,那些欺辱你的人,自己杀回去。”
他的确回去了,一个阴沉沉风雨欲来的夜里,破了妖界的结界,回到了从前他最厌恶的地方。
那时他手上沾的血连他自己都快数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第一回 尝到了那样香甜的滋味,从此再也忘不掉,那种刻在骨髓里的痒越来越重,甚至有些饥不择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