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满身罪业, 身上背着人命,自然要去赎罪的。”她看着长桥尽头那冉冉飘在半空的烟雾,“做人太苦了, 也没比下地狱好到哪儿去。”
“若是要我再重头来一遍,想想都恶心,还是算了吧。”
“……错的明明是他们,为何要你来担?”俞成云皱着眉头,满眼不明。
“他们的错自有他们来赎,但被卖进俞家的那些人,是无辜的。”她眨了眨眼,“有悖戒律,苟且多年,害得你不能回到你的身体,这些都是我犯下的孽。”
“我有私心,亏欠于你,只愿你来世能生得一个好人家,不要再受此磋磨了。”
她言罢,转身朝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俞成云看着她愈来愈远的背影,就着她的话想了想,若是她真的有一个姐姐,或许也能有一个人,陪着她在这样窒息的深渊里互相取暖了。
“她看见了罪人的结局,那我呢。”
她看向身旁高大的阴差,仰着头道,“我还没有亲眼看到……他会不得好死吗?会有人来惩罚他吗?”
她等了许久,耳畔只有桥下水流奔腾而过,时大时小的声响,抑或是风声呼啸,总归没有任何言语。
好吧。
她点了点头,跟随着那些与她一样的亡魂,一点一点地往前走着,明明那样长的奈何桥,真的走到了头,发现也没有那么远了。
大锅炉里煮着的汤水还翻着泡,被一个深勺舀起,充到黑面纹蓝花的陶碗里,“俞成云是吧?”
“是。”她接过那碗汤,闻不到任何味道,也分辨不清其中的颜色。烫与不烫在她的手里没有区别,在腾腾烟雾里,她凑近了碗沿,也下定了某种决心,忘记为数不多的十几年里,好与不好的所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