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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离闻言,有些失笑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不知在下是哪里惹了小师父不快……在下并未做什么,小师父何来此言呢?”

气的不就是这个吗!

蒂罡咬着牙想,不就是那日夜里他放松警惕现了原形,教他看了个正着,可是就偏偏卡在这无凭无据上,否则还能留他到今日?

“哼,我知道你不是人,”他故意出言唬他,“我虽然远远比不上阁主功法高深,但你要是真敢动手脚,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阁主周全!”

“还有,今夜我与你待在一处,我如今受了伤手又手无寸铁,要是你敢趁着这个节骨眼对我不利,我出了事,阁主定然不会放过你。”

他言罢,蛄踊进褥子里,将自己包了个密不通风,背过身去再也不看封离一眼,大有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势头。

封离在听闻那三个字眼时,眼眸不动声色地颤了颤,随即无谓一笑,也不再言语。他偏过头,借着月色将自己的手抬起来,摸着指节温热而细腻的皮肉,自嘲地勾起唇。

每一寸都是真实可见的,他如何不是人呢?

只是不屑于做个人罢了。

人有什么可当的,嗔痴爱恨,七情六欲,哪一个过了火就能要了一条命,脆弱得危如累卵。

弱小的滋味当然不好受。这也是为何那么多人赌上身家性命也要修佛法,求道缘。历朝历代那么多君主挥掷千金,招揽方士求得一颗长生丹——

只要有不是人的机会,所有人都不愿当人。

他又想起李闻歌明媚的那张脸,想起她手里的那把天下第一剑,想起她苦修千年练得这登仙未满的大成之境,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