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成玉受了伤,身体虚弱,再加之先天便有心症,不宜移动,只能在抱厦处安稳躺上一夜,待明日再看情况如何。
不过今夜楼阁坍塌也算是有惊无险,梦留替她仔细清理了脸上的伤口后,发觉状况远比想象之中要好得多。
先前面上都是血迹,大多只是因为头上破了皮流了血染红一大片所致,其余的地方只有些许擦伤,只要好生将养,不过月余便应能恢复。
只是……
她何时会醒呢。
他转过头看向那榻上昏迷不醒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先天便有心症,少时又落入水中,再后来便一病不起,成日各种偏方奇药都喝遍了,身子没见好,人却被折磨得只能靠养方吊命。
命途多舛,说得大抵如此。
那张此时已被擦干净的脸仍旧苍白,他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将那张面孔与梦境中的脸再度重合。
三郎和她的前世究竟有什么纠葛,今生的她在又有什么样的过去,只有等她真正醒来的那一日,才能知道答案。俞家人对她的疼爱浅薄地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纸,尤其是过了今夜,更为分明。
昏黄的灯烛影影绰绰地映着他的脸。梦留转回身去,暗想道:不知李姑娘他们可有查探到什么,也不知此时封公子是否与她在一处,处境又可安全。
罢了,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他吧。
他会尽所有的可能,医治好她。
师父传下来的医书传到他手里,年岁有些久了,翻起页来窸窣脆响有些吵人,那只翻阅的手又放轻了些动作。
正此时,背后躺在榻上的人忽而睁开了眼睛。
她骤而抬手死命掐住了自己的脖颈,张着嘴嘶哑地发出嗬嗬气音,弓起身子拱起双足猛力地蹬着榻尾,面色霎时乌青,痛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