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啊, 你不会这么残忍的,是吧。
他淋了一身的雨,头发被打散着贴在身上,将祠堂的狮头锁给摸得全是雨水。往里头吱呀一推,他慢慢往石门那儿走, 自己扭开了地窖的门,扑面而来浓厚的血腥味险些令他作呕。
地窖内因为长时间无人添灯,有几盏耐不得空气稀薄, 自己便熄了,留着那些烧得也差不多了的闪着微芒,依稀照亮了脚下的路。
法师脸朝下扒在香案上,脑袋被人扣在了香炉里,没有动静。身下汪着一摊子黑乎乎的东西,俞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香案——
观音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完好无缺的、被他常日放在石室上头掩人耳目的假观音好端端地坐在神龛里。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又如同被人当头泼了一盆三冬河水,冷汗瞬间便从脚趾头往上窜。今夜发生的事密集又荒唐,俞老爷子喘|息许久,忽而便笑出了声来。
好啊,好啊。
都上赶着一天给他来个痛快。
境地已经差成了这般模样,他反而在剧烈的心悸与喘|息之后忽而平静了下来。他扶着石壁走下去,踱至法师的身前,抬手探向他的颈后。
果真是死了。
湿答答的血迹从香案上流至地面,聚成一处不断蔓延,看模样是被人从前头抹了脖子。俞老爷子垂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点着供桌的边拐,幽幽地笑开。
是谁的手笔,再明显不过了。
是他太过轻敌,瞧着那姑娘巧言令色,以为允诺了给她好处也就八九不离十了。更何况她那什么表兄一副唯唯诺诺做不得主的模样,性子又沉默寡言,谁知道里子竟如此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