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夫人跪在软垫上,紧闭着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又捧着箴言放在手中,对着那尊观音像不停地说着祝祷之词。春红也跪在一旁为她细心地用巾帕擦着渗出的汗,抬头瞧着这有些骇人的神像,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俞老爷子站在两人身后,手上举着三根粗香。祝词不绝于耳,他举着香郑重又郑重地拜了拜,才将香缓缓插入炉中。
他抬手将瓷碗里的血倒在了观音像上,血红的血瞬间在本就浸染了血色的观音面上再添一笔,顺着净瓶与指尖滴落至金座,分外艳靡。
俞老夫人看着那消失在神像表面的血迹,一点一点地透入其里,眸光里是几近癫狂的迷恋。
她捂着自己的手腕,低低地笑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的血能钻进神像的每一寸缝隙,被埋藏在其中的骨髓喝干净,长成新的血肉,她就恨不得将全身的血一滴不剩地都注进去。
“老爷……你看看,今日玉儿是不是饿了,瞧着比上一回吃得快呢。”
俞老爷子笑着点点头,“是啊,想必是此次那新婿得我儿满意,用得正欢呢。”
“只要今夜事成,玉儿就能回来了,咱们一家子人就能平安团聚了。”俞老夫人哀恸地拭泪,“我们等了这一日,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天不会那么狠心看我们天人相隔,我们为了孩儿操劳如此,他会把玉儿还给我们的——”
“求错了,夫人。”俞老爷子叹息一声,“我们哪里是在求老天,我们是在求阎王,把我们的孩儿从地府里放回人间呐。”
“老天若肯垂怜,当年又岂会发生那样的事!我们早就该和和美美地过着自家的小日子,看着儿女成婚养育孙辈,可眼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