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新郎官穿一身不合贴的喜服的。姑爷您只需抬个手,不过三两刻的事,奴婢们将衣服好生改改,您穿得也舒服些不是?”
“我说了,不必。”封离指尖抵住额头,“劳烦各位出去吧。”
身旁的声音依旧不依不饶,容是他擅隐忍的性子,也在历经了昨夜那般荒唐可笑的梦境后变得不耐。
他无意在这一片嘈杂之中久留,从镜前站起身来便要往外去,方抬步又被人拦住了去路。他抬眼便见李闻歌站在众妇仆身后,朝着他们扬声道:“各位出去吧,这里我来便可。”
一众闻此,又看封离面色不虞,便也没再坚持,只将手中的细尺与绣线长针纷纷搁在小桌上,带上了大敞的门。耳边终是静了下来,封离看着那些细长尖锐的针直直插在红绣针囊上头,泛着冷光。扎在肌肤上刺痛又细密的疼,他永远都忘不了。人间寻常人间随处可见的东西,在他的眼里是如恶梦一般的存在,就算见到半点痕迹也能教人遍体生寒。
也不知是否是昨夜那个梦境的缘故,尖厉的嘶叫似乎一直萦绕在他的耳旁挥之不去。封离但觉疲累非常,脑中昏沉,直至李闻歌唤了他第三声,才堪堪回过神来,对上那双探究的眼:“恩人,怎么了?”
“你昨夜是不是没怎么睡?”李闻歌走上前来,对着他的脸仔细瞧了瞧,“脸色看着这样差。”
封离将披在身上那件红得发艳的吉服扯下,随意扔在了一旁绒毯上,才走到镜前看了看自己的脸。
还好,眼下并没有乌青。
但铜镜晃人,他看不清自己的脸色,只能回过头去,略略抬手遮在自己的鼻梁前,言语染上了几分内疚:“抱歉,让恩人看见在下这般憔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