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毕便咳喘连连,在一旁扶着夫人的俞老爷子也立时便蹙了眉,面上犯难:“夫人切勿动怒!兰心,扶夫人去院中小坐歇息。”
他转回身来,垂目拱手道:“姑娘,并非俞某小气,若说我斋中最珍最重之物,的确是那镇堂之宝。婚姻大事不得儿戏,这番俞某也定然不会诓骗姑娘。”
“只是这镇堂之宝有市无价,乃是前朝之物,按规矩不得轻易售出。更何况,它不是金盏银镯,而是座金玉水月观音像。”
“是二十年前俞某南下行商坐贾时,自南海请回家祠之中,供奉有名的是我俞氏一族的香火,也关系我全德斋的买卖生意,实在是不能拱手让人呐。”
见李闻歌不说话,他面上多了几分焦急,又道:“不若这样,请公子先随老夫到堂中看一看八字是否相合,若当真是与我儿相配,那除却镇堂观音,老夫这全德斋不论物件皆任姑娘挑选,要什么要多少,全凭姑娘心意!”
李闻歌看了他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不喜欢。”
“这!你!”眼见夕阳落了山,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俞老爷子回头望了望高阁之上灯火通明的轩窗,想起自己躺在榻上生死未卜的孩儿,心中如百蚁噬咬,疼痛难当。
大师算准的吉日便是今天,何况玉儿的命若是今晚保不住,难熬过此夜,如何还能等得下一个能接得住这绣球的人?
思即此,他咬咬牙,狠下心道:“好!你既非要老夫这观音不可,那便给你!老夫要此人今晚便与我儿拜堂成婚,做我儿冲喜夫婿!”
封离眸光一滞,忽感指节勾着的那只手也抽离开来。他侧过头看向李闻歌,眸光惊异,“恩人……恩人这是何意?”
只见她眼中神色玩味又清明,但没等到她回应,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将二人的思绪生生剪成两半,传入耳中的声音既急迫又热切:“老爷!老爷、姑娘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