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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闻歌收了手,看着掉落在地面上的一截舌头,正于潮湿的土壤中急切地腐烂,呲呲作响。

是只虺蜴啊。

不肯好好修炼,只想着横走捷径,害死了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化成这样一个不妖不鬼的怪物。

剑入鞘,她转身朝着方才的古宅,慢悠悠地走了回去。尚未行至院门,远远便见有一红衣身影不安地蜷缩在马旁,被马儿不耐烦地用鼻尖顶着,喷出粗气。

“飞尘,不得无礼。”

那人听见她的脚步声,便抓着肩上被撕得面目全非的绸衣,从马儿身边艰难地起身,踉跄着朝她走来。在离她还有五步时,他停下了步伐,而后伏身跪地,行了跪拜大礼。

银朱礼裳,红绸覆眼,双手被粗绳捆绑于身前,这跪礼行的,自哪儿看都古怪。

“……恩人。”

男子的声线沙哑,发丝凌乱,肩头的血痕在银月光辉下格外醒目。飞尘似乎对他有些意见,不悦地在原地跺着马蹄,略显焦躁。

好香。

李闻歌抬步走至他身前,香气若糖丝萦绕周身,勾得人呼吸微滞。她以手托起他的下巴,一眼便瞥见了他眼下沁了血的小痣。

封离不能视物,只仰着头,将下巴搁在她的掌心。指尖掐着他的脸颊力道重了些,令他吃痛地微张着唇,低低喘|息。

她似乎带了帷帽。

白纱蹭着覆眼的红绸,贴着他的面颊摩挲,又擦过鼻尖。她抬手轻轻解下他双目上艳红的绢带,透过朦胧与缝隙,看向那双重见明月的眼睛。

低垂的鸦羽将眼中颤动的一泓清泉遮去了大半,似明非明地映着翻涌的云雾与挂霜的月亮。血染眉鬓,一滴殷红恰巧落到了眼下,与那枚朱砂痣彼此成全,融成一串血泪,又有些像是刻意画上的妆案,断断又续续。

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