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青把门阖上, 还能听见那寂寞的歌谣, 飘摇着的音符仿佛铺成了一道阴间路, 指引着亡魂, 走向彼岸。
屋子里没点灯,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轻纱窗,姣姣霜光被透的有些发青,映在怜青的脸上, 却反显出她一些白日里见不到的流丽之色。
关了窗户以后,怜青转过身子,似笑非笑看着他,“江恕, 你会一直听我的话么。”
这时候她倒是心中坦然,即使知道这少年有多么危险,却也并不在意。她将身子随意倚靠在了床柱上, 双臂半环着自己,略略侧头看着他。
江恕对她微笑,“我会啊。”
在冯春若有若无的寥落歌声映衬之下,迎着青色的月,神色莫辨,似乎有些阴邪。
两人都有几分真面目被掀了起来。
怜青对他勾了勾食指,掌心向上,“把你的剑给我。”
修士的佩剑,是他们最为珍贵的私人物品,宁愿丢了命,也不能交给旁人。
但江恕只是仔细地将乌玄剑自剑鞘中拔出,欺身至她身边,用剑横亘在二人中间,他唇齿间生出幽微的晦暗声响,说出口的却是不相干的话,“冯春在唱什么歌。”
“无妄调。一种安抚亡魂的歌。”怜青伸手去摸剑柄,那少年的手却不肯放开,微微用力,怜青劈手将剑夺了过去。
剑灵不断震颤着,它在不安。下意识要释放灵力阻止沈怜青的动作,却感受到主人的神压,委委屈屈不敢有所动作。
饶是如此,怜青还是被有种被震动心脉的疼痛,她垂眸凝望着手中的剑,渐渐将它握紧。
江恕的半边身子都沉了下来,他的影子将怜青全然笼罩,口吻像是极为认真,又像是在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若是我死了,你能为我唱这首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