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山被押入刑场的前一夜,怀乐重新来到了太初殿,对上宛如一具干尸的皇帝,她把卷轴轻轻扔在了地上。
“放了顾千山吧。”怀乐细声细气地跟他说,“他永远不会把你被阉割的事情说出去的,但是我会。”
说完这句话,怀乐才意识到,整个皇宫里都没有太监了。
昔年的太子阴沉沉冲着她笑,“见着你的第一面,我还以为是个不染尘俗的仙子,总想着把你染脏。”
“想不到你这么人尽可夫。”他的眼里闪着诡光,“宴辞、顾千山,还有我父皇……哪个更厉害些?”
见她始终不答,皇帝轻哼一声,“看来是顾千山啊。”
“你一个阉人,总惦记自己没有的东西做什么?”第一次,怀乐这么讽刺别人。
可对方却并不生气,他也许是过了讳莫如深的时候了,心平气和道:“没有的时候,才忍不住要揪心挂念,就像顾千山对你。君臣、舅甥两座大山压下来,他越不敢,就越要想。”
“罢了。”他暧昧一笑,玩味道:“那便留着顾千山,留着他的命,他才能跟我一样,受着炼狱人间的煎熬,这样更好啊…”
怜青的脑海一痛,眼前模糊只见到冲天的火光,黄沙飞扬肆虐,脑浆都要被摇碎了似的,她仓皇睁开了眼。
“宫主!!”
有一窝蜂的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着询问她的状况,冯春伸手探查她的脉息,惊得‘吓’了一声:“怎么有两道脉?”
沈怜青却在张望着,直到看见那落在后头的张见素,从那群人的缝隙里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喉头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