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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胡子老道叹了口气,“村里一共一百二十三人,心肺、眼珠子俱被魔物挖走。是冥山那群人所为。”

冥山聚了一群反抗神尊的魔物,他们自立了几位魔王,宣称要拥立新的天地共主。这十年来他们声势亦是不断着壮大,但这般袭击并残忍杀害一村的百姓,却是头一回。

江砚白点点头,飞身探查了这村里的几处地方,纤长的眼睫下,藏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困惑。

仙魔之争也就罢了,为何会对凡人出手,难道为了示威?

几个修士探查着散了一地的尸身,见着江砚白神色不渝,纷纷半跪自请谢罪。

江砚白摇摇头,温声道,“与你们没有什么关系,凡间这么大,谁的手也伸不到那么长。”

说着,他踏入村头一间小屋里。这里大约是不曾住人,里头难得没有郁散不去的血腥味,屋子的摆设也很简陋,外面是个灶台,里头只有一张小床与桌子,有一幅碗筷摆在了桌子上。

江砚白随意扫了两眼,然而不知道瞧见了什么,他整个人忽而定在了原地。

旁边跟着的小修还以为有异,瞬时召出了长剑,紧张看向左右,可江砚白却是抬了抬手,“这里无碍,你先出去。”

这屋里虽然老旧空旷,屋顶还破了几块,却是分明住过人,用手捻着桌面,连一丝灰尘都见不到。

那只均有缺口的旧陶碗,被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油腻。

并不像是寻常人家那样被摞在一起,而是倒扣在了桌上的右上角。

是怜青的习惯。

恍惚间,江砚白想起了当年他与怜青尚未踏入仙门,他们在城郊的一个小庙里栖身。怜青其实很爱干净,怕杯碟里落了香灰,总喜欢把它们倒扣着,摆在桌子的右上角。

只要一想起她,往事就如倾斜的日光,那么无声无息,却又不容拒绝着溢满人的心头,晒得他整个人有些发晕,像是立在了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