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心底有再多的不甘,怜青也只得站起了身子,她的理智已然回笼,只是嗓音无端沙哑了许多,“好,我带你出去。”
火是从前院开始蔓延的,怜青在小鸡的不断催促下推门出去,然而不想这屋里的门槛很高,绊得她险些摔倒在地。
她不由看了一眼这个门槛,只见这上头刻满了繁复瑰丽的花纹,纹路没有规律与对称可言,鬼气森森着一些胡乱蔓延开的线条而已,只一眼便让人心生烦闷,想必又是防着江绮的东西。
“快走呀。”张见素怒道:“别发呆了!”
怜青飞快应了一声,可她人却是闪身回去了,屈膝用力背起了趴在地上的江绮,这才咬牙快步出了门。
张见素目瞪口呆。
江绮的身子很轻,人又薄,只剩了一把轻飘飘的骨头,但毕竟是个将成年的男子,怜青背着他亦是有些吃力,灰头土脸地穿过已练成小片火海的江府,她一口气来到了当年自己藏身的湖边。
因为太过乏力,怜青呼吸之间不断涌上一股血味,她咳嗽了两声,居然还有力气跟小鸡开玩笑:“这幅新身子倒是很不错嘛。咳…当年我可背不动江砚白,用柴房里放着的小车,才勉强把他拉出去。”
张见素没吭声,应该是正在犹豫,拿不定要不要现在臭骂沈怜青一顿。
此时正是午夜,湖边杂草从生,夜风幽柔,有萤萤小虫飞舞着。星稀河影转,霜重月华孤,沈怜立在月色之下,轻声对张见素说,“对不起,我失态了。”
恨意是如此轻易地侵蚀了她的心志,现在想起来,连沈怜青都觉得那时的自己很陌生。
张见素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的事情就算了。”
它嘚嘚两步跳到了江绮的身上,质问道:“……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他是江砚白的弟弟。”怜青轻描淡写道:“总归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