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了。”江砚白专注地凝视着那纠成一团、不断散发磷磷青光的仙骨,他能读懂怜青的一切想法,不由叹息:“哪怕夫妻情尽。知我如此,已是难得。”
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一个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
他仿佛能听见妻子茫然的质问声,然而此刻江砚白的心中却是无比平和。丹唇轻启,他慢条斯理地与她解释,“此番是我对你不住。但是怜青,你该明白,你我之差犹如云泥,能相伴百余年,唯孽缘而矣。”
“须知人心易变,我如今已不愿执迷于此。”
“虽然,多说无益……”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眼里闪烁着温柔的光:“然而与你在一起的日子,当真是无比快活的。从前我想要你,为你误道,甘之如饴,并不后悔。”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那比做神仙好一万倍。
仙骨的光芒正在逐渐熄灭,天雷却已隐有端倪。
江砚白召出了无悲,狂风灌入了他的宽大袖口,衣角翻飞如雪浪,他缓缓来到怜青的身旁,目光似有垂怜。
“你什么都没做错,然我道心已定。天雷之劫不足为惧。沈怜青,你才是那个令我不能堪破情欲的凡心所在。”
无悲之剑自他掌心生出,剑尖冰冷地抵上怜青的后背。
“我要杀你,证道。”
有无数的回音,千种百种,最终化成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那把剑随着锋利的言语一同重重贯穿了她的身体,将她死死钉在了地上。
这一瞬以后,见青山忽而地动山摇,巨石崩裂,万灵齐声嚎叫,漫山的青翠似是失了颜色,被狂风吹拂着瑟瑟垂腰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