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腾得就冒了出来,沈怜青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刚想质问,却不料撞入了江砚白那双沾满忧愁与神伤的眼,腿心便无端发软,然后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怜青,”他无奈叹道:“你不能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本领。”
“这天地广阔,却并非任你逍遥。你这么调皮的性子,总是会为自己招惹麻烦。碧海瀛洲不比凡间,稍有不慎便会招致性命之虞。我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她那时还嘟囔着还嘴,“敢作敢当,若是真有那天,我认栽便是。”
“那么我呢。”江砚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可知到了那时,我又该如何自处。”
她那时才隐约悟了,虽说他们两个互为彼此间唯一的牵挂,可她沈怜青本来也是无父母姊妹的孤身一人。然而江砚白不同,他曾有过顶好的人生,父母恩爱、兄弟情深,直到这一切被猝不及防地残忍剥夺,也几欲将他这个人一并摧毁。
后来与她结为夫妻,隐藏在浓烈的依恋之下,是有如附骨疽般患得患失的恐惧。
怜青,对他来说就是上天奇迹般的垂怜,江砚白绝不容许有失去她的半分可能。
此后,沈怜青便努力修行,试图跟上江砚白的步伐。
她自然是远远比不上对方,却从未觉得二人之间存在有什么鸿沟。很多修士都说她配不上江砚白,怜青反倒他们夫妻从来亲密无间,这帮人眼瞎嘴碎而已。
就像那天,他们的皮贴皮,骨抵着骨,呼吸着彼此的呼吸。
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人离她好远。
远到就算现在自己贴在了他的怀里,却还是听不清这人的心跳声。
“阿砚。”她只觉得五脏凝结在了一处,“不要执着飞升了好不好,自玄女身陨,天底下再也没有哪个凡人能够羽化登仙。何况……你想要的,就算是神仙也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