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林在暴雨中一点一点爬过去,把年轻的儿子已然冰冷僵硬的头颅抱在怀中,这条年轻的、本该大有可为的生命,一刀就消散了,金家的光辉未来也随之消散了,留下他这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头,还有什么用?
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心如死灰般喃喃:“子荣……我的儿……”
哒,哒,哒。
雨声中,一道稳而慢的脚步声停在他跟前。
金玉林缓慢地抬起头来,倾盆大雨淋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只能看见茫茫雨幕中祝恒远高高在上的,模糊的脸。
“舅舅。”祝恒远淡声道。
金玉林忽而觉得荒唐至极,荒唐得他不顾一切癫狂大笑起来:“舅舅?哈哈哈哈!舅舅……”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恶狠狠道:“我根本就不是你舅舅!你一个宫女生下来的卑贱之子,也配叫我舅舅?!”
祝恒远并无反应:“我知道。而且父皇死前也知道了。”
“可父皇还是写下遗诏传位于我,而不是大哥。”
金玉林的猖狂大笑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不远处引颈自刎的祝恒信。
祝恒远垂眸看着他:“你认为世家出身就强人一等,那为何两百年前是祝家夺得这天下,而不是金家?”
“金子荣是金家本领最高强的年轻子弟,怎么在秦骁手底下一招丧命?”
“人没本事,家世再好又有何用。”祝恒远漫不经心道。
没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