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士跟随号令,流水般哗啦啦撤出村落,跟着主帅往台州城疾驰而去。
昏死过去的顾砚舟被秦骁一路背到了城中,躺到床上,几名军医立刻上前,合力按着他的伤口,拿钢针在火上一烧,穿了线,一针一针为顾砚舟缝合破开的胸膛。
祝观瑜就守在床前,秦骁一路奔过来,气还喘得很急,转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却只望着顾砚舟。
秦骁的心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焦灼,疼痛,慌张。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点一点失去大公子,他感觉大公子好像一转身,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远了。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无能为力,因为他不能让时光倒流自己冲上去挡那一刀,他甚至只能祈求老天爷一定要让顾砚舟活下来,如果他活不下来,大公子这辈子都要把他放在心尖上。
秦骁闭了闭眼。
祝观瑜的铠甲上还满是海匪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鬓发凌乱,浑身狼狈,一双手因为战斗握刀发力过度,肌肉痉挛,仍然微微颤抖着,但他好像意识不到,他就这样等在床边,等军医最后的一句话。
秦骁看不下去,伸手拉了他一把。
“大公子,去洗把脸,歇一歇罢,我在这里看着。”
祝观瑜这才反应过来,怔怔点点头:“好。”
这儿是城中临时空出来供将士们看病养伤的驿站,墨雨打了水来,伺候他洗漱换衣,宋奇也赶来了:“大公子,村民们已经暂时安置在城中。”
祝观瑜此时已经缓过神来,点点头,然而宋奇神色凝重,继续说:“但是属下在城中转了一圈,城中的情况很不好。”
“城中的船老大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出海,船工们出海时还能有口饭吃,这待在城里,一日就要一日的口粮,他们都是没田地没家宅没钱的劳工,从哪儿挣口粮?您去看看城中大街上,站满了等着招工的人,他们甚至不要工钱,只要管口饭就行,但这就是这样,也找不到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