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因为有暮归在,杯尤并没有受到多少歧视,反而顺带结交了一些他国质子。
但这件事发生后,他的情况急转直下。那些所谓结交的“好友”,此刻皆都站在光风霁月的太子大人身后,说着和太子一样的话。
学宫书桌边,许久,在众人的注视下,杯尤终于抬起头。
他笑着说:“是啊,如果他们不反抗就不会死。真蠢。”
所有人都笑了,只有暮归没笑。
那是他最后一次得到故国的消息。
为质十年,回到故国前一晚,暮归来给他送行了。
太子提着酒,穿上了最朴素的衣服,在半夜敲响了杯尤的门。开门的一瞬间,杯尤恍惚了一下。
月光之下,一身白衣,温润如玉的青年太子展颜,相比之下,月光都逊色几分。
太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道:“十年之谊,我来送送你。”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从来没那么畅快,直到天亮时分。
暮归看着隐隐的天光,对杯尤说了最后一句作为友人的话:“对不起。许多事,我做不了主。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证,”
杯尤转头,只见太子举起酒杯,在他的酒杯上碰了碰,又转而举杯向朝霞,神色严肃,面色庄严,同天地立誓:
“天地见证,若我登基,将永不会要质子来京。”
“……”
再后十三年,两人之间毫无联系。
直到烄国城门被尤国铁骑踏平。
大军入烄国都城那一天,杯尤余光看到有一道身影站在城楼,远远望着他,身形削瘦,和记忆里的一点也不一样。
但杯尤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