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最不得不感叹,有些人真是天生好命。
虞照却是不耐烦了,她手指搭在瓷杯上,重敲了两下。
周最倏然回神,抬眸望向她。
她面若白瓷,身着价值昂贵的锦缎,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上位者的贵气,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没有贵女的端庄,反而眉眼中一股凌厉。
周最垂下眸。
上位者往往见惯了人心险恶,也最不喜欢被人欺瞒。
于是他说了实话,
“我……草民家里人全部枉死,想讨个公道,可家乡那边官员和地主相护,于是打算上京来,却在路上被歹人抢光了盘缠,只好一路流落到京城。草民去衙门讨公道,被人打断了腿赶出来,在街上流浪两日,正好撞上郡主的马车。”
他声音沙哑,低低沉沉的,却声调平稳,平淡地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虞照看了他一眼。他现在冷静极了,和之前的竭斯底里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虞照笑了。
她不能说自己是信或者不信,她只是忽然觉得,他这幅冷静坚韧的模样很对自己胃口。
她“啪嗒”一声把瓷杯放回小案上,站起身来,裙摆贴在塌边,发出“簌簌”声响。
虞照轻挪莲步,走到周最面前,伸出一只手挑起他的下颌。
周最顺着她的力度抬首,他浑身是伤,还在兀自忍着痛苦,毫无血色的嘴唇不住颤抖。
虞照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澄澈的,不染尘埃,氤氲着水雾。
虞照轻笑一声,道:“是哪些人,你回头写个名字,我替你做主了。”
周最浓密的睫毛颤动两下,却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