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枯萎的树冠在天幕下耷拉着。树下的阴影里,防风氏族人一个个面如土色。
防风汜坐在一块青石上,掌心摊着一捧盘结的土块。
碾了又碾,那些土块才终于簌簌从指间漏下:“怎么如此干硬?”
“好几个月没雨了,能不干吗。”
“这土硬得邪门,锄头下去都得多凿几下,”族人望着脚下土地,忧虑万分:“来年春苗要怎么扎根破土,地怕是要荒了。”
自踏入这片荒渊,防风氏便没一日安宁,他们得和那些盘踞此地的妖兽争抢每一寸尚有生机的土地。
留山那头有一只九婴,长着九个头,嘴里能喷出烈火,时间一久便凝成遮天蔽日的灰烬。
把本就稀薄的天光和雨水挡得严严实实。
土地又硬又干,去年种下去的稻子到了收获时,穗子瘪得不能看。
“还有神树的果子,也越来越不像话了。”有人蹲在树下发愁,手里捏着颗小指头大小的果子:“前几日族长分的那几颗,小得可怜不说,还苦得涩舌头。”
“任我们怎么伺候,没有太阳和水又有什么用……”抱怨声此起彼伏。
“行了行了,都别抱怨了,”防风汜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众人的话:“雨水确实是一年比一年少,靠天吃饭是行不通了,得想办法去荒渊深处寻些水源,引到咱们这儿来。”
“族长先前也提过,说西北方向有河,横贯三座山呢。”一个年轻些的族人说:“就是离妖兽的洞穴太近,才一直没敢去探。”
“族长就是太谨慎了,”另一个人说道:“咱们巨人族身躯庞大力气能撼山,真要打起来,还能落了下风?大祭司,您去跟族长说说咱们不能再干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