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摇荡,如荷叶倾翻下的碎珠。
荀英一路淋着雨回了自己的院子,因为走得太快,脚下湿滑摔在石桥上。
泥水溅了一身,脸色白得像鬼。
经过的仆从见此想要将他扶起来,才迈出一步便被他喝退。
“滚,用不着你们来可怜我!”
“都给我滚——!”
小弟子们被申斥了也不再上前,走开几步便小声嘀咕:“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荀英眼前一阵阵发晕,师赢模糊的面貌渐渐变得清晰,像是巨山压在他身上。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一日忘记那日的屈辱,衣不蔽体,披头散发,膝盖都要跪烂了,硬是从东城跪到西城,爬出一条血路来。
卖货的货郎、事农的农夫、挎着长剑的世家子……那些人的目光统统都落到他身上。
不知有多少人看见了他的样子,他不敢见人,总觉得那些人在他背后窃窃私语。
他于师赢就如蝼蚁一般,撵死他都不用一根手指。
曾经师赢夸赞他酒酿的浓香,本以为是她有意盖过那事,隔日他便带着酒登了门。
结果他竟然被拦在府外。
他接受着严格的盘查,被人当作仆从对待,然后便看见师赢带着那个名叫兰玉的舞伎悠悠然乘着銮舆离开,看都不曾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