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人多眼杂,你随我去书房。”
一丝光透过窗花落在门前青石板上,那是山石松柏的影子,就如厉家三代忠骨相伴君侧。
明明还是和煦的晨光,随着窗盖的落下,厉天舒的心中却像是被盖住了一层细雪。
一时风作,竹叶簌簌落下。
从花厅走到书房的那段路程,厉天舒已然明白眼前的局面不可更改。
她坐在春凳上先一步握住了厉夫人的手:“母亲,我知道你的意思。”皇帝的旨意,从来没有收回去过。
她低垂着眼睫,声音虽低落却已然平稳:“那日龙舟赛上曾经碰上了景王,我不曾遮掩我与决明之间的情谊与关系,可圣上还是赐婚了。”
厉夫人大惊失色:“景王知晓你与决明的关系?!”
厉天舒点了点头:“我是不是该送决明离开了…”
“决明要走,”厉夫人忽然道:“你同他一起走!”
“娘!”厉天舒惊诧:“你说什么胡话?”
“你个傻孩子!”厉夫人握住她的手,惶急得落下泪来:“你只担心决明,怎么不担心自己呢,你与决明之事景王全然知晓,哪怕他如今喜爱你要与你成婚,日后呢?这份疑心会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待那些爱意褪去男人会疑你会恨你,你不能嫁给他!”
厉天舒张了张嘴,她用袖角轻轻擦去母亲眼角的泪:“娘,别哭。”
“娘知道你舍不得决明,你们就一起走吧——”
厉夫人深深看着她:“小时候你满院子疯跑的时候,咱们邻家的那些小公子哪个没被你打过,李尚书还为这事上门讨公道,你爹那个时候总愁你这不饶人的性子…”
厉夫人像是陷入了回忆里,眼中都是柔和的笑意:“你今日下河摸鱼,明日上树掏鸟蛋,你爹说不如就找个温驯的夫婿入赘咱们家,也不怕嫁得远了欺负了你去,虎头和冬郎也都说这主意甚好,反正厉家也不需要你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