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眼看着烟溪烟棠眼底的真切像昙花一般凋零下去,一群丫鬟蜂拥而至,各个手忙脚乱,搞得老夫人晕头转向,南北不知地被抬走了。
正厅的茶盏在桌上清明如镜,凉过的茶面在丫鬟小厮的走动下泛起涟漪,待到涟漪平息,茶面赫然映出房梁上高挂的红绸,朱红的喜字贴在花窗正中,日光融融,向正厅地板投去一片喜影。
江春漾成亲的消息风般地传遍大街小巷,丫鬟们连夜赶制喜服,终于在成婚前夜完工,三天似是蜡烛燃烧,新芽破土。
洞房外吹拉弹唱,屋内光影朦胧,在金雕玉琢的春风阁,红绸垂地,新摆的梳妆桌安静地落在一处,玲珑香炉暖烟流淌,丝丝青烟氤氲而升,模糊了镜中新娘。
身侧一众丫鬟围着新娘环伺梳妆,将溪烟棠上上下下装扮了个遍,又重新上了胭脂,在见她没有一处晕妆才再次将鸳鸯红绸盖上,一个接一个地出去了。
房门“嘎吱”一声被关上了,溪烟棠终于松了口气。
滴米未进地走了一日的流程,溪烟棠早就累坏了。她颇为放松的动动酸涩的肩膀,双手不受控制地将头上的盖头一扯而下,盖穗挂了坠珠,打在耳边叮当一阵响。
她面无波澜地垂眸看了看盖头,不知怎么,今日就是不想再守这些礼节了。
反正已经脱离了祖母,与江春漾又是过场夫妻,没什么好在乎的,横竖日后都是个离,分开些,对谁都好。
想着,溪烟棠顺了顺在耳畔乱颤地坠珠,起身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水进口的下一秒便被她吐了出来,一阵辛辣在舌尖滋生,她才意识到这是她与江春漾的合卺酒。
视线在洞房游荡,眼尖发现床上洒落的几个桂圆板栗,溪烟棠登时亮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