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页

听惠月坚定地澄清救下我的人乃是皇帝,孟叙眼光微微一黯。

他温声道:“陛下允许臣在娘娘醒后,前来探望娘娘。”

一边说,一边从善如流地侧坐在床前的一只矮几上,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与我拉起了家常道:“沈太太近来如何?许久未曾见她出门赴宴,臣甚是想念。”

我不自觉道:“婶子很好,前些日子刚领了个诰命,最近在家中学礼仪。”

孟叙是个神奇的人,说话温温润润,天然自带一段亲和感,和他在一起聊天,不用斟酌字句,也不用刻意找寻话题,十分轻松自在。

他又问:“小川呢?臣记得他曾有意与国子监祭酒的小女儿,不知是否得偿所愿了?”

“算是吧……陛下给他们赐婚了。”

说完赐婚二字,我们两人一同沉默下来。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孟叙,虽然他不怪我,但归根结底,还是我害惨了他。

这像是一道疮疤横贯在我们面前,我们心里都清楚,发生这么多事后,隔着身份与经历的天堑,我们已经不能像昔日那样亲密无间了。

他比我更快地调整了过来,语气平静如常,只是细听之下,还是能听出有些寥落。

“那便要恭喜他了。”

我怔怔地嗯了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搅动起被子来,孟叙微微一笑,同我说起一些扬州的风物,他说那里漕运兴旺,百姓以行商晒盐为生,每到收盐的时节,盐田中尽是亮闪闪的盐晶,江南灰蒙蒙的阳光洒下来,就好像一滩碎银落入池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