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狠辣,对自己也毫不留情。
好像这样做了之后,我们两人在冥冥中就有了无法舍去的羁绊一样。
这日夜里,齐鲁之地下了场暴雨,李斯焱的船泊在一个码头上,一夜起伏不定,如同婴儿安睡的摇篮。
我虽累极,但仍做了一夜的噩梦,我梦到我在芙蓉苑里没命地奔跑,不知何从来,不知往何去,数十丈之外,李斯焱坐在高高的乌孙马上,一手挽弓,一手持箭,慢条斯理地对准了我的背心。
浓烈的恐惧感一下就占据了我的躯壳,不敢深想,脑海里只有一个本能的念头:跑。
我在荒野上狂奔,李斯焱不紧不慢地骑马在后面跟随,幽灵一样可怖。
嗖,一箭擦着耳边划过,再一箭稳稳射在脚边,我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中被一棵老树绊倒,摔在一片泥泞之中。
梦里没有痛觉,但这山一样的压迫感逼近时,我本能地蜷缩成一团,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求求你……”我听见自己小兽般颤抖的声音。
他高高在上,拿乌木所制的长弓挑起我的下巴,嘴角似笑非笑地弯成一只小钩子,眼神却依旧冰冷。
他问我:“你还敢不敢跑了。”
我哭着摇头。
他又笑了笑,长弓往下移,挑开腰带。
天为帷帐地为席。
我尖叫一声,从梦里头惊醒。
窗外暴雨倾盆,屋内一片寂静,李斯焱正点着一只仙鹤铜灯,手持药膏与小针,替我处理脚腕上的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