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页

卢琛扬眉:“你果真在长安见过钟鸣鼎食之家的世面,这建议好极了,只是做屏风价钱贵,还不容易更换,鸨母不一定乐意。”

“我就随口一说,”我道:“下次再提建议是要收费的。”

“好说好说,”卢琛一边答应着我,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五本我的最新作品《天香艳骨图》的手抄版本,对我笑道:“今儿个我亲自推销,走,咱们找掌柜的去!”

这种地方的头子,一般写作掌柜,读作老鸨,据卢琛介绍,这件窑子的老鸨是个很有情趣的女人,旁的窑子粗暴简单,但这间窑子,是把阴阳交汇当成艺术来严肃对待的。

“有多严肃?”我忍不住嘴贱:“边敦伦边背论语吗?”

卢琛可不是一被调戏就脸红红的黄花小处男,荤话张嘴就来:“是啊,让孔夫子围观,这多刺激。”

他感慨道:“房中花样森罗万象,可多的是俗人不懂,只晓得一昧蛮干,能遇上吕掌柜这样懂风月,肯花钱买高价春图的人,是咱俩的幸运,必要好好把握住才是。”

一昧蛮干?他说得不就是开荤头一天,还没找到关窍的李斯焱吗?

我脑中又浮现出了若干糟糕的画面,赶紧清理掉。

在厅中略等候片刻,那吕鸨母施施然地过来了,是个年长的女人,脸上了坨红的胭脂,正是宫里去年最流行的妆容。

卢琛和她笑着打情骂俏了两轮,然后奉上《天香艳骨抄》一份道:“吕掌柜百忙之中,愿意抽空过目洺水风流客的新作,某感激涕零。”

吕鸨母接过册子,随意翻看了两页,便搁在了一旁,对卢琛道:“你收的本子,我不忧心质量,只是最近官府总是来盘查烟花之地,我光是打点就花了不少银两,手头实在没有余钱,这样吧,我先下个定钱,你着人抄好,下月再送来吧。”

卢琛嬉皮笑脸的神色几乎顷刻收了回来,眉眼也锐利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