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银子换来了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我心里其实是觉得略亏的,我原本打算挑个像小蝶的丫头,干活不用太利索,但平时能与我插科打诨的那种,可硬被恺之给推销了他的熟人,只能作罢。
好在周小枝不声不响,做事却认真,将张家借我的宅子收拾得井井有条,与我熟悉后,也偶尔能聊上两句了。
我还向她八卦她姐姐和恺之的事,才知道恺之从前和他们是邻居,只不过后来家里遭了难,一夕家财散尽,恺之不想回乡下老家去,就死皮赖脸求着张家聘用他,给口饭吃,恰好张芊看他灵活,也就雇了他下来了。
“都是苦命之人啊。”我很是唏嘘了一番。
小枝道:“我们都是幸运的,起码人还算干净,如果真堕入了勾栏楼子里,那还不如死了的好。”
我暗自惭愧,我可真是从小到大被宠坏了,出来一趟,才知道人间有这么多苦难。
与他们一比,我当真幸运很多了。
从前做史官,在乎一个公义事理,时常有不平之意,现今只觉人生百年,不值得沉溺于过往的恨意中,人最要紧的还是今后的日子。
自此后,我极少再想起李斯焱了,我打算忘记掉他对我的好与不好,也忘掉我们间的仇恨,只和我的新朋友们一起,认真把眼下的每一天过得有滋有味。
入秋后的时间变得飞快,我专心致志地教张至绘画,顺便发展我的春图事业。
有时人一旦变得豁达了,会觉得一切都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