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人相信长安有龙脉盘踞,于此建都可千秋万代,可如果是真的的话,为什么阿房付之一炬,汉阙被夷为荒丘?黄粱一梦,惟余汤汤渭水东流。
遥望莽莽林海,史官怀古伤今的本能忽然发作,我一时惆怅不能自己,一腔情绪化作诗兴,特别想当场吟上这么一首……可李斯焱在此,我不喜欢在他面前作诗。
李斯焱问我:“好看么。”
“风光壮阔,林野如画,寻常难以得见。”我道:“……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汉人用尽心思占去这风水龙脉,但还是化作黄土,死生无常,枯荣有时,就像这些树一样……”
李斯焱静静在旁听着,听到最后对我来了一句:“单是看到一棵树黄了,就能一路扯到王朝兴衰去,这本事确实不一般。”
“你不懂。”我垂头丧气。
怀古伤今,重点是在伤今,如果当下生活如意,谁又有心思怀古呢。
只站了一会儿,天边卷来几阵大风,看云色是要下雨了,李斯焱揽着我转过身,命人备车回去。
有时候我觉得人也是一种向光生长的植物,忍受不了长时间待在有顶的地方,总要出去晒晒太阳才行。
看了壮阔的景色之后,我的心情也好了一点,可这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因为李斯焱给我带来了一个有点悲伤的消息。
“那贱婢审完了。”
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萍生。
“你猜猜问出了什么?”
我悚然一惊,目光不自觉地落到藏水银丸子的花瓶上。
她供出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