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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讨厌这种平白受人恩惠的感受了,虽然不停告诉自己,他亏欠我的即使挨上千刀万剐都补偿不上,但我这个人太容易被情绪左右,明知利害,却还是被搅得心神不宁。

挫败,非常挫败,我深深恼怒于自己该死的优柔寡断。

狗皇帝忘恩负义,但我却做不了一个全然冷血的人。

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把书往桌上一扔,胡乱披了件外衫,对金莲金柳道:“走,跟我看看狗皇帝死没死。”

金莲金柳目露喜色,忙不迭地跟了上来。

“但愿陛下无事……”小金柳喃喃道。

我正烦躁着,张口打断她道:“祸害留千年,他死不了。”

小金柳瞪圆了一双眼,愣愣地瞧着我。

“那根簪子是宫里的样式,不可能在打制的时候就淬进毒去,所以只能是抹毒液。”我面无表情道:“簪子这么细巧,根本抹不了多少,更何况萍生是先刺了宿夕再刺皇帝,就算是见血封喉的奇毒,也被宿夕的血稀释光了。”

小金柳听得云山雾绕,我又是一阵无力,抓了把头发道:“……罢了,我跟你说这些作甚。”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我进入内殿时,拥有丰富投毒纠纷解决经验的太医们已经确认好了毒物类别,着手开始熬制解药了。

内殿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众人都已经平静了下来,太医围成一团小声议论,宫人们则端着盆碗,风一样地来来去去。

李斯焱躺在他的龙床上,双目紧闭。

平时翻手云覆手雨,像天神一样无所不能的人,此刻也会意识模糊,任人摆弄。

──这可能是皇帝最脆弱的时候,我只需在他脖子上轻轻一掐,就能夺走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