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片刻,补上一句:“但若是你非觉得他们受了委屈,朕回头可以赏孟家几个虚衔,名头你来拟。”
我只觉鸡同鸭讲,对牛弹琴,我们听得懂对方说的每一个字,却由于价值观间的鸿沟而无法正常交流。
对此我能如何呢?经此荒唐一事,我才真正明白了皇权的力量,没用的傲气被敲碎的同时,我终于迎来了迟来的成熟:知道怕了。
在李斯焱刻意的和煦之中,我乖巧又谨慎地坐着──一种对于病人而言过于紧绷的姿势。
然后轻声道:“好。”
正此时,惠月端着一碗肉糜粥前来,向李斯焱行了个礼,想上前来喂我,没想到皇帝自然地接过了她手头的汤水,随意挥挥手道:“朕来喂她,你下去吧。”
惠月以心细手稳闻名紫宸殿,可她将碗递来时,细白的手指分明抖了一下。
李斯焱拿玉勺敲了敲碗壁,漫不经心道:“朕许久没伺候过人了,不大熟练,你可要乖一些,免得朕没轻没重,伤着了你。”
他的思路很奇怪,前几日还把我关在地牢里随意折辱,今日却能和颜悦色地喂我喝粥,宠溺纵容全都来了,太后都没这个待遇。
我被他拉起来一口一口地喂,觉得自己像个被随意摆弄的小木偶人──玩完了还要拿去随葬的那种。
“我吃不下了。”
还剩半碗的时候,我喉头开始发堵──一个病人总是没有多大胃口的。
李斯焱目光冷了下来,讽刺道:“不好生吃饭,你打算一辈子当个痨病鬼?你乐意朕还觉得晦气呢,费了那么大劲把你弄回来,你以为就是为了看你躺床上装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