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脸去看李斯焱,周身散发出刻骨的恨意,几乎能剐去他周身的肉。
李斯焱被我用这种目光看着,反而有些快意,柔和道:“放心吧,他是你的弟弟,朕不会废了他十根手指,顶多就是让他再也写不了字罢了。”
小川自幼习文,一笔虞体楷书圆融冲和,废了他写字的手,与废了他人何异?
我认认真真道:“李斯焱,你会遭报应的。”
“朕不已经遭了你这个报应?”李斯焱伸出刚刚捏碎小川骨头的手,轻轻抚过我嫣红的侧脸:“莫说是报应了,朕即使要下地狱,也一定要拉着你同去。”
他不再是佯装镇定,高高在上的皇帝了,在距离地面三十尺的石牢里,李斯焱血骨中的阴暗极端尽数外放了出来,他是荒原上烧掉一切的野火,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是偏执地想要自己看上的东西。
小川从小读孔孟圣贤,哪儿见过像疯狗一样的皇帝?一时连伤痛都忘了,神色无比惊惧。
疯狗直直地盯着我,眼里流露出极端的渴慕,他是疯狗,我就是最香甜的一块肉,所以,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没的选。
想到此处,我的肩膀颓然落了下来。
从进入大狱开始,我硬撑了一日一夜光景,现在终于成了强弩之末,犟不下去了。
先是孟叙,再是小川,我身边的人一个个被他拿来要挟我,下一个就是婶子,我知道御史台大狱有上百种酷烈刑罚,让人痛却不害命,他会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用在婶子身上,直到我低头为止。
反正结局已定,那我硬撑着还有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