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呸呸我:“小孩子懂什么,你成了亲就能体会了。”
她的劲头说来就来,一炷香后,沈府的破马车稳稳停在了东市最大的书肆前。
婶子兴冲冲地下了马车,临走时不忘往我头上扣了个巨大的帷帽。
我不太习惯这玩意,艰难地扭动脖子维持平衡。
正研究怎么让这破帽子不挡视线时,耳边听见一个妇人正问伙计:“近日可有那沧浪居士的新作?”
沧浪居士。
听见自己羞耻的笔名被当众朗诵,我缓缓转过身,把帷帽又压低了一点。
伙计搓搓手,面露难色:“自那本蛇蝎美人窝后,居士已许久没送来文稿了,各家书社都在着人打听呢。”
妇人啊了一声:“你们何不去访一访这人的住处?”
伙计陪笑道:“夫人不知,那沧浪居士神秘得紧,送稿时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行踪莫测,近日人不见了,我们也没处去找啊,只能等他自己来了。
我在旁默默裹紧自己的小马甲。
没过多久,婶子拎着一捆书,一脸不虞地走了回来,我问她怎么回事,婶子吐出一口浊气,淡淡道:“没什么,老板说我要的那本传奇刚刚卖出最后一本,新的还没抄出来。”
“有这么巧的事?”我挠挠下巴,想着既然婶子想看,我要不要给她默写一份?
“是啊,”婶子兴趣缺缺地拉着我离开,指了指一边道:“喏,就是那个人,买走了最后一套。”
我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大吃一惊,脚底踩空,啪地摔在车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