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页

我无声地笑了笑,转开了脸去。

即使他能学会全套的贵族礼节又如何,我太熟悉皮囊之下他的本质了──阴暗,自私,毫无恻隐之心的暴君,我也不指望他会有所改变,因为──一个人永远没有办法背叛他的童年,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李斯焱机械地跟着礼官的指引,完成诸多繁琐的礼节,他身边站着一袭青质连裳的温白璧,也同样如一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一样,行走,转身,叩拜,再叩拜。

凤冠珠帘下,她的容貌美丽如昔,可似乎比记忆里的样子要清瘦一点,双颊微凹,看起来平添三分仙气,却少了几分亲切自然。

但是,比她的憔悴更加令人意外的是她的眼神,异常的冷漠倥侗,直直地盯着前方,自从进宫门的那一刻起,这位新皇后一眼都没有看向过身边的丈夫,好像李斯焱对她来说只是一团空气,一件摆设一样。

她的丈夫也不遑多让,面上全无一丝喜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他们俩这个状态,我心里连连摇头:这是我见过最吊诡的成亲现场了,男女双双心不在焉,与其说是婚礼,倒不如说是表演──两个角儿还都消极怠工那种。

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李斯焱才回过身,淡淡地扯动嘴角,朝温白璧笑了一下,轻轻拉起了她的手,温白璧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手又抽了回来。

李斯焱立时面色一阴,明显是不太高兴。

他吃了瘪,我到是挺乐呵,乐呵之余不忘感慨──多熟悉的场景呀!

想当初在紫宸殿的时候,我也老是一巴掌拍开李斯焱的咸猪手,可李斯焱岂是区区一巴掌可以打发的?这人性子霸道,想做的事情非要做到,我每次拍开他,他必要变本加厉地来用力拉扯我,后来我也懒得理他了,随便他怎么骚扰我,我只当是被条赖皮狗给挠了几下,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