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里如坐针毡了近一个时辰,我叹了口气,又回到了小几案前,摊开一张新纸,打算写些东西排遣一下心中郁气,我从前最不屑那些个才子佳人的陈词滥调,如今却只想写一个最俗气的故事:才子在佛寺遇见了来上香的氏族娘子,两人无病无灾,顺顺利利地喜结连理,携手白头。
多没意思的故事啊,可为什么总是这种故事最受人欢迎?还不是因为现实中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人们只能在虚构的世界里寻找一点可怜的美满。
李斯焱在内室逗留了大半个晚上,我写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我见夜已深了,魏婉儿内室中只点了昏昏的暗色灯火,觉得他俩约莫是睡下了,于是小心地出了门,四下张望一番,在内殿门口看到了背着身的小蝶,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问道:“大家忙活什么呢?”
小蝶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她回过头,紧紧捂着嘴,神色激动,似乎在防止自己尖叫出声。
我吓了一跳道:“你怎么了?撞邪了吗?”
小蝶摇摇头,带着激动无比的哭腔,压着嗓子道:“不是,是大大的喜事,陛下刚刚说要给我们才人妃位,妃位啊!”
于是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们的魏才人的头衔像只抽风的兔子一样往上猛蹿了三级,变成了魏妃。
我把这种现象总结为: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整个宣微殿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热闹得像是过节一样,后宫里仅存的几个小嫔妃统统来了一遍,接连道喜,王芙娘也来了,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了两句,放下贺礼转身就走。
她不开心,宣微殿下人却是开心极了,用小蝶的话来说:老娘路过清思殿前都恨不得来一段霓裳羽衣舞。
我最佩服宫里人一点就是,他们总能把狗仗人势这四个字贯彻到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