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焱没想到我会说这些,默默注视我良久,干涩地问道:“你又怎知朕没用真心?”
我笑了:“我身无长物,平生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被亲朋好友们真诚地爱惜着,陛下,真心是什么模样,全长安城里,没人会比我更加清楚。”
“那你说说爱是怎样的,你爱谁,孟叙吗?”他讽刺道。
我没想到他又开始翻孟叙的旧账,心里叹了口气:刚才我说了那么多,他竟一点也没听进去。
这个人的心套了一个满是尖刺的猬甲,刀枪不入却也油盐不进。
或许这不怪他,爱与被爱,本来就是人世间难得一见的东西,更何况他生在淡漠的帝王之家,长于幽暗逼仄的掖庭,爱是什么,他无缘得知。
我耐心道:“孟哥哥是我重要的亲人。”
李斯焱的狰狞的脸色,在听到我说出亲人二字的时候,一下平缓了很多。
他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懊恼语气道:
“你要是想,你可以留在紫宸殿,朕允许你……允许你留在这里……什么也不用做……就只要人留着就行。”
说完,他好像卸下了什么巨大的负担一样,反而松快起来,眼神也不再刻意躲避我,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甚至比我们没吵架的时候还要更加宠溺纵容一点。
“你虽然老惹朕生气,却也有趣得很,若留下来,只需偶尔伺候文墨,一切用度与俸禄仍按六品起居郎的份例来……”他像是在拿食物诱惑一只小动物一样:“只要人还在紫宸殿,朕纵容你做任何事。”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