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名花,只是不知李斯焱是否有意采撷。
等她走到云帐中央站定,鼙鼓之声戛然而止。
那群水红色的舞女们向四下散开,乐伎们手持丝竹,盘膝坐下。
所有人里,只有谢修娘还依然站着,她仪态万方地向四周各行一礼,眼角的胭脂色殷红如鲜血。
众人屏息凝神,表演开始了。
丝竹声起,谢修娘击打着手鼓,纵声而歌: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四座一片寂静,大臣们停止了交谈,宫女们停下了斟酒,唯余谢修娘清冽高亢的声音,在云帐里回荡。
整个长安城里,只有她能唱出这么艳烈的曲调,
这诗名为苦昼短,哀人寿苦短,讽长生荒唐,是首很尖锐的歌,按理来说不该出现在上巳节宫宴上,可谢修娘就是那么胆大,不仅敢唱,还唱得漂亮至极。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鼓点越来越密集,她的声音像被高高抛起的线球,尖锐地升高,又袅娜地落下,这一定是被女娲亲手捏过的嗓子,要不然怎么能把每个音节都发得恰到好处?
我看着她张合的血色唇瓣,听着她婉转悲悯的歌声,无端想起了之前在紫宸殿时的事。
那日李斯焱拿着李长吉的集子翻看,恰好翻到了这一首诗,他看不太懂,问我吞白玉是什么典故,任公子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