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神来,继续埋头书写,悲从心起。
……老娘陪他看了一年的书,解答了不计其数的白痴问题,他一点长进都没有,如今被魏婉儿红袖添香了三个多月,都学会引用论语了,这简直是对我教学水平的侮辱!
越想越气,身边的小宫女见我神情悲愤,又给我倒了一杯水,轻声道:“沈娘子息怒。”
我抬头看她一眼,觉得颇为面生,便问了一句她是否紫宸殿当差。
小宫女一怔:“奴去岁才入宫,在延英殿当差。”
我把笔搁到一边,和她聊起天来:“既然你去岁入的宫,那你应该见过我的。”
小宫女回道:“在延英殿时也曾见过沈娘子几面,只是隔得太远,看不清娘子的模样,后来……沈娘子被罚去了掖庭之事,我们也略有耳闻。”
说到最后,猛觉自己讲错了话,小姑娘满脸通红地住了嘴。
我笑道:“掖庭里虽累些,却比御前舒心多了,我待着很自在。”
突然,上首处传来一声瓷碟坠地的声音,我和小宫女齐齐向李斯焱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不慎碰落了一只水晶杯子,庆福正在指挥小内侍们上前收拾。
李斯焱偏着头,满面阴沉。
我没当回事道:“我倒是什么,不过是陛下跌了一只杯子罢了,小事而已,哎,听你的口音和魏喜子有几分相似,你也是陇西人士吗……”
我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中间我问她了一遍陛下最近如何,她说陛下甚少去延英殿,所以她也不知道。
庆福一直竖着耳朵,一听见陛下两个字,立刻向我这里走来,冷冷道:“老夫一眼没顾着你,你又在这儿搬弄陛下的是非,你下去,宫宴上嘀嘀咕咕,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