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第一句话是:“沈起居郎,鞭子使得顺手吗?”
他似乎并不生气,仍面色如常看着表章,握笔的手指修长而干净,让人十分惋惜,这么赏心悦目的手怎么长在了一个畜生身上。
我诚实地回答道:“华而不实,物类其主。”
“唔,”他森森地笑了:“好一个物类其主。
他问道:“你为什么不穿素行给你的衣服,若是不喜欢,何不让素行给你换一套。”
“你给我授的是六品起居郎之职,理应着石绿官服并犀銙幞头,她给我穿的那是什么鬼东西?”
“怎么办呢?朕这儿没女子的官服。”
他笑得更加灿烂了:“既然你不喜欢宫装,朕不强人所难,你就干脆什么都别穿了吧,素行过来,把她的衣服扒掉烧了,只留中衣。”
我勃然大怒,尖声道:“好得很!你尽管作弄我,我今日便穿着亵衣随你上朝去,让朝上的群臣都看一看,他们的新皇帝是个不给起居郎衣服穿的大昏君!”
他把笔搁到一边,双手交缠抵在下颌处,悠悠道:“你说得对,朕就是个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绝世昏君,朕坏透了,不仅爱杀史官,还不爱给起居郎穿衣裳,素行愣着干什么,把她的亵衣也扒了。”
我大惊失色,对跃跃欲试的素行咆哮:“你敢动我!”
李斯焱凉凉道:“沈起居郎若不喜欢素行,那就让殿前侍卫代劳吧,上朝的时辰快到了,莫让朕等太久。”
我的拳头握紧又放开,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额头上的伤口又在痛──被李斯焱气的。
论无耻和不要脸,这天下没人能胜过狗胆包天的李斯焱,什么仁义道德君王之仪,在他眼里统统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