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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辛大约早就猜到了,叹了口气,声音转柔道:“节哀。”

“先生不怪我?”

我小小声地问道。

郭辛道:“不怪你?这份手记一出,太子一脉再无即位可能,你叫破如此重大的秘辛,就为了保老夫一人的命,你自己觉得这么做对吗。”

我没吭声,可打心底里一点却也不后悔。

我是史官,行事向来都是直来直往,既然那两个孩子并非太子所出,那叫真相大白于天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罢了,你也及笄了,做了什么,自己能承担后果便是。”

见我久久不答复,郭辛又叹了一声。

“先生,我已经付出代价了,”我低头道:“昨日我当着百官的面,指着他鼻子唾骂了他一遍,本想追随父兄而去,可拔簪子拔得慢了些……他以抄家灭族为威胁,命我给他当十五年起居郎,放在身边慢慢折磨……”

“胡闹!”

郭辛又激动起来:“你一个女孩子,胡乱掺和这事作甚!当廷斥骂,这是泼天的大罪,他没当场杀了你是你命大,早知你如此不识轻重,当初便不该向先帝荐你入史馆!”

我倔强地低着头挨训。

委屈吗?是委屈的,但即使再来一次,我大概还是会这么做。

郭辛被我的胆大妄为气得不轻,拖着残破的身躯,硬是数落了我半个多时辰,后来实在体力不支,才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