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下面缀着两片浓浓的青灰色,瞧着非常憔悴。
其实夺权篡位也是一门体力活,前头要谋划,中间要执行,后面要收尾,一整套工序下来,他大约已有几日没睡觉了。
我表现得很平静,没有上去咬断他的脖子,也没有骂人,非常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出宫。”
“好啊,”他说:“一日够不够。”
“不够,我要两日。”
“两日啊,会让我怀疑你要逃跑哦。”他笑嘻嘻地,伸出受伤的右手,冲我比了一个数字九的手势。
狗东西,又拿抄家来威胁我。
我面无表情道:“两日,我出宫去处理些家事,回来就开始给你做起居郎,十五年,从那天开始算起。”
他逐渐收敛了笑容,阴沉沉地盯着我道:“沈缨,不管你是出去做什么的,我劝你不要想耍什么花招,我说过,你若胆敢自杀或逃跑,就诛杀了你的亲族,说到做到,你自己掂量。”
我也回敬道:“李斯焱,如今我人微言轻,动不得你,但迟早有一天,我要教你后悔留我的命。”
“好啊,我等着。”他疲惫的神色渐渐转为兴奋,像是小男孩在逗弄一只脾气不大好的狸奴。
他凑过来,用一种爬行动物的阴冷声调,在我耳边道:“既然敢把你放在身边,就不怕你这点子报复,沈编撰知不知道,我最喜欢把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学究踩在脚下,你越是铮铮傲骨,我就越是想把你的脊梁打断,看你躺在地上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