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欢见话刚说完,立马腿上一吃痛, 倒吸一口冷气——是姚喜知手上猛地用了力,一点没收着力道, 将包扎的系带狠狠打成结。
姚喜知“唰”地起身, 居高临下恶狠狠地瞪着林欢见:“林欢见!你能不能不要整日胡思乱想!”
这声厉喝把林欢见都震住了,一时忘了反驳。
“什么怜悯, 什么不把你当做男子, 我从未有过这等想法,只有你自己在钻牛角尖, 一次次把我推开, 却又作践自己!”
“我从没把你的身份放在过心上, 你是普通人也好, 太监也罢, 我不在意!我一次又一次地主动, 你一定要凉了我的心,才会心满意足吗?”
林欢见突然泄了气, 许久之后才哑着嗓音道:“那是你根本没有真正认识过我, 不知道现在的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你知道了我的自私,我的无能, 一定会彻底厌弃我。
“我如何是不认识你!我知道你爱吃花生糕, 惯爱穿蓝色和绿色,向往想要像你阿耶一样成为一个饱读诗书才高八斗的文人雅士。如今你成了宦官,整日钻营算计, 但我知道你是为了生存,为了自保,才不得不一步一步往上爬!”
姚喜知厉声说完这番话,大喘了口气,声音渐渐低了些,哽咽着继续道:“我知道你如今算不得什么好人,甚至连勾结契丹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但你不还是愿意听我的劝,重新改过吗?只要你愿意迷途知返,一切都不晚的我,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曾经动过多少阴暗的念头。
林欢见默默想着,所有思绪却最终只化为喉间逸出一声自嘲的苦笑:“永远?哪里能有什么永远。难道你还能一辈子呆在皇宫中吗?”
“为什么不能?我本就是准备一直待在皇宫中陪你和臻臻!”
“皇宫就是个吃人的囚笼,你有什么可留的?皇城之外,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甚至,还能,成婚生子,有一个圆满的家庭。”
说到后面时,林欢见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将话从喉咙中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