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溱琴技的功底是有的。随着指尖在四弦上扫过,拢、捻、抹、挑间,铮铮的乐音倾泻而出,虽不及那日在自雨亭中抚筝的精妙绝伦,但也算是行云流水。
但美中不足,琴音音色沉闷粘连了些,在乐曲高/潮该纵情挥洒豪气时却有几分偃旗息鼓,显然指尖力道不足。
一曲完毕,上官溱放下琵琶,双手缩回袖中,将隐隐作痛的手指蜷进掌心,掩住指尖的轻颤,横眉看向崔雪枝道:“我弹完了,可以走了吧。”
崔雪枝摇摇头,啧了几声:“你这琴技未免也差了些,还得再练。”
“我今晚还要陪伴圣人,怕是没那么多时间给淑妃娘子弹曲儿。”
崔雪枝看了下天色,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不紧不慢道:“这时辰还早,妹妹急什么,有的是时间在我这儿慢慢练习,我这可是难得的一把好琴。若是圣人知道你如此用心,想必也会为之动容的。”
上官溱双拳紧握,指节攥得发白,又吃痛地放开。嘴角抽动,想顶撞回去,但侧首间对上姚喜知满含担忧的眼,又想起她们来的路上姚喜知再三叮嘱“不可生事”,生生将到已经涌到嘴边饱含怒气的话给压了回去,重新抱起琴。
崔雪枝倚在躺椅上,两名宫女跪在她脚边,手法娴熟地为她揉腿,又有人时不时奉了茶水点心过来,她惬意地享用香茗,唇边带着尽兴的笑意。
上官溱挺直腰身跪坐在琴案前,横抱着琵琶,赤手不断拨动琴弦,只有越发紧蹙的眉心泄漏了她内心的难忍。
姚喜知默默站在上官溱身旁,听着琴音一遍比一遍更加滞涩,眼中忧色越发加重。
显然是指尖在快速地拨弦中泛起了疼意,所以减轻了弹奏的力道,又动作变得滞缓,曲调开始不是那么连贯。
崔雪枝取笑道:“这是没吃饭吗,声儿小得都要听不见了。”
上官溱咬紧牙,猛地加大拨弦的力道。
突然,屋中响起一声喉间泄出的低/吟,琴音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