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再三确认,太子已无性命之忧,只需好生静养便可康复。

刘瑾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着榻上安睡的儿子,再看向殿外那个形容憔悴的萧子染。

对方口中那“偷换信件”的真相,终究在他冰封的心墙上凿开了一道裂痕。

他最终默许他留在京城,甚至默许他偶尔前来探视仍在恢复中的太子。

这是一种无声的、极其有限的让步。

萧子染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他不再奢求原谅。

他利用南岳丰富的物产,搜罗来各种珍稀的补品药材,源源不断地送入东宫。

他记得刘瑾年轻时喜欢江南的春茶,便命人八百里加急送来最新鲜的明前龙井;

听说刘瑾近日批阅奏折至深夜,便寻来南岳特有的、能明目安神的夜明珠,磨成细粉,混入烛台中送去;

他甚至挖空心思,找来一些他们当年共同喜欢的民间小玩意儿

或是抄录一些他们曾一起吟诵过的诗词,小心翼翼地附在礼物中,试图唤起刘瑾心中哪怕一丝丝的旧日温情。

这些举动,时而笨拙,时而细腻,全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和悔恨。

刘瑾对此的态度始终是复杂的。

他有时会看着那些熟悉的物件出神,心中泛起酸涩的涟漪;

有时又会因对方试图介入自己生活而感到恼怒,命人将东西原封不动地退回。

他的心在恨意与那从未真正死亡的爱意之间剧烈摇摆。

在一次被允许的、短暂的探视中,萧子染坐在离床榻稍远的椅子上,静静看着宫人给逐渐好转的太子刘骁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