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皇帝刘瑾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声都敲在殿内几人的心上。
太子刘骁站在下首,眉头紧锁,消化着胡青带来的惊人线索和刚刚经历的截杀。
二皇子刘琮则侍立一旁,目光低垂,看似平静,但微微紧绷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方才在东宫那短暂的、失控的接触,依旧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胡青恭敬地垂首,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再次清晰陈述,并强调了师父关于“眉骨疤痕”的回忆。
“吴德……”皇帝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冰冷如同淬毒的寒刃。
“一个‘已死’的犯奴,倒是给朕留下了好大一个谜团!”
他猛地看向福安,“查得如何了?”
福安连忙躬身,递上一份密卷
“回陛下,内行厂仔细核查了当年所有记录。吴德,河间府人士,净身入宫时年二十二,曾在惜薪司当过差,确实有机会借运送杂物之便靠近当时安置产妇和婴孩的宫苑。
档案记载其于十五年前,即太后丧礼结束后不久,‘失足落井身亡’,尸首当时并未细查便匆忙处理了。据查,其左眉骨确有一道旧疤,据说是幼时与人斗殴所致。”
“匆忙处理?”皇帝冷笑一声,“好一个死无对证!与他相熟之人呢?”
“当年与他同屋的几个内侍,在这十几年间,或因年老出宫,或因故身亡,竟……竟无一人还在宫中。”
福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艰难,“其家乡河间府那边,也派人去查了。吴德家中早已无人,老宅都塌了。邻居也只记得他家穷,很早就送他进宫了,再无联系。”